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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养老个人账户制的顶层设计借鉴——美国401(k)计划全息解析
2021-11-05 09:28

  10月20日,人社部养老保险司司长聂明隽在2021年金融街论坛年会上提出:一是建立有税收等政策支持的个人养老金制度,其中,个人养老金拟采取个人账户制,并在投资产品选择上给予更多的投资渠道。二是规范发展个人商业养老金融产品,共同促进第三支柱的发展。

  从人社部养老保险司司长的发言来看,未来我国的个人养老金制度将探索采用个人账户制,并且要拓展投资渠道来促进第三支柱的发展。那么,什么是养老第三支柱?什么是个人养老金账户?

  中国养老体系

  我国的养老体系的基本框架是“三支柱”模式。其中,第一支柱是基本养老保险,即覆盖全社会提供基本养老保障的公共养老基金。第二支柱是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只限部分地区和部分企业,一般出现在大型国企。第三支柱是个人储蓄型养老保险和商业养老保险,其中个人储蓄型养老保险就是个人账户,是这次改革的主要方向。

  目前,覆盖面最高的是基本养老保险,已经超过十亿人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其次是职业年金和企业年金,职业年金针对的是机关事业单位职工,强制性参加。企业年金针对的是企业职工,自愿参加。人社部的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底,建立企业年金的企业数量为10.52万个,参加企业年金职工达2717万人。

  个人养老金目前是三支柱中的短板,顶层设计还没有出台。以2018年数据为例,在中国养老金总资产中,第一支柱为5.82万亿元,占67.67%,第二支柱为1.48万亿元,占17.21%,第三支柱为1.3万亿元,占15.12%。由此可见,我国养老金高度依赖第一支柱,但是,因为人口老龄化趋势日益严峻,现收现付式下的养老金缺口问题越发严重,个别省份已经陷入了入不敷出的困境,所以,亟需加强个人的养老能力以减轻国家养老金支出的压力。

  那么,如何探索设计适合我国国情的个人养老账户制度呢?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我们可以聚焦相对成熟的美国养老实践。

  美国养老体系

  美国的养老体系从分类上与我国的养老体系大体一致,分为第一、第二、第三支柱。其中,第一支柱是公共养老金,第二支柱指雇主/职业养老金计划,第三支柱指个人养老储蓄计划,基本分类依据与我国的三支柱类似。但从结构上看,美国的体系与我国相差较大,美国以第二、第三支柱为主,第一支柱为辅,以2018年数据为例,美国养老金资产中第二支柱占比61%,第三支柱占比32%,而第一支柱仅占7%。

美国三支柱养老体系概况

  美国养老金三大支柱的区别

 

  2018年美国各类养老金资产占比

  数据来源:wind

  可以看到,美国的养老体系相对我国而言丰富很多,品种多样,且在个人养老账户的发展上也较为成熟。根据人社部养老保险司司长所说的“建立有税收等政策支持的个人养老金制度”、“投资产品的选择上,将符合规定的储蓄存款、银行理财、商业养老保险、公募基金等等都作为个人养老金的产品”等特征,我们重点来剖析美国的401(k)计划和个人养老账户IRA——

  ▎ 美国的401(k)计划

      在美国的第二支柱中,有两种模式。根据资金的运作与给付方式的不同,职业养老金基本可以分为确定给付型计划(Defined-benefit plan,DB)和确定缴费型计划(Defined-contribution plan,DC)两类。其主要区别为:

  (1)DB计划下雇主保证雇员退休后领取的养老金数目按照实现约定发放,因此雇员可以获得稳定收益;DC计划参与者每月上缴确定金额,退休后领取的金额视投资收益而定,风险和不确定性相对较大。(2)DB计划由雇主为雇员设立统一账户,一旦雇员离职后转换账户流程较为繁琐;DC计划建立个人缴费账户,工作的变动不影响日后养老金提取。

  DB模式曾是主要模式,但随着DB计划成本逐年上涨,企业负担加重,推行税收优惠的DC计划逐步取代了DB计划,成为目前美国养老金第二支柱最重要的组成部分。2020年Q3,美国DC计划资产规模达9.25万亿美元,占雇主养老金计划的比例由1987年的28.3%增至2020年的47.7%。其中,401(k)计划就是DC计划的主要形式。2020年Q3,401(k)计划规模为6.53万亿美元,在DC计划中占比高达70.6%。

  401(k)计划具体的运作模式包括以下几点:

  1 账户管理

  雇主为雇员设立专门的401(k)账户后,双方共同缴纳一定数量的资金存入账户,即雇主对雇员的账户进行投资。员工每月拿出一定比例的工资存入401(k)账户,员工缴纳比例不超过工资的15%。同时雇主也要配比一定的金额存入该账户。401(k)账户归雇员所有,当雇员离职时401(k)账户随雇员转走,转入其选定的任何提供401(k)计划的基金公司或者个人养老账户。

  运作模式

  两种管理模式:一是受托人管理模式,二是参与者主导模式,目前企业雇主普遍把投资决策权交给雇员个人,以避免承担过多的“受托人”责任。雇员虽然能够自主选择资产配置,但其范围仅限于雇主提供的投资菜单,投资菜单中的工具数量、工具类型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最终的资产分配。

  2 缴费模式

  雇员个人年度缴费总额不得超过规定上限(2018年为18500美元,50岁以上的员工缴纳上限为24500美元),上限会因通胀的变化每年进行调整,雇主为雇员缴费的比例由劳资双方协议确定。整体而言,2018年雇员和雇主共同缴费上限为55000美元。

  3 账户余额的领取

  401(k)计划养老金领取条件包括以下任一情形:账户持有人年满59.5岁;死亡或永久丧失工作能力;发生大于年收入7.5%的医疗费用;55岁以后离职、下岗、被解雇或提前退休。户主如在59.5岁之前提前取款,将被征收10%惩罚性税款。户主退休时,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分期领取和转为存款等方式使用401(k)账户资金。雇员在年满70.5岁时,必须开始从个人账户中取款,否则将对应取款额征税50%。

  4 税收模式

  参与401(k)计划可获减税优惠,具体体现为“延迟纳税”。法律规定,雇员在401(k)账户的缴费和投资收益均免税,当退休后从账户中领取养老金时才对账户总额缴纳个人所得税。由于投资收益免税,同时退休时收入通常比退休前低,纳税基数随之降低,因此其实际纳税额也会大幅下降。

  5 投资模式

  提供401(k)计划的雇主,一般会指定一个基金公司管理雇员的401(k)账户,这个基金公司通常会提供各种不同类型的投资组合供员工选择,如股票基金、债券基金、指数基金等,投资标的从保守的货币市场到激进的股票市场,投资工具的数量不能少于3种,目前大型企业的401(K)计划通常会提供20种以上的投资工具。雇员自主决定投资决策,并承担投资风险。

  几乎所有的401(k)计划都会提供美国国内股票基金、国际股票基金和国内债券基金作为投资选择。一般在年轻时,雇员通常会选择比较激进的投资组合,博取更高的投资回报,但随着年龄增长,投资方式渐趋保守。雇员退休时领取的金额为缴费额与投资收入之和。在401(k)计划中,权益类资产占据着主要资产配置。由于共同基金具有多元化灵活配置、资产管理专业化的优势,2020年Q3共有4.02万亿美元的401(k)资金配置于共同基金,占比62%,其中配置于国内股票的股票型基金为2.3万亿美元,占比44%,配置于美国国外股票的股票型基金为0.7万亿美元,占比14%,股票型基金整体规模为3.0万亿美元,占比58%,加之混合型基金中也有权益类资产的配置,因此整体而言,权益类资产成为401(k)计划的主要投资方向。

  ▎ 个人养老账户IRA

  个人退休储蓄账户(Individual Retirement Account,IRA),是美国于1974年根据《职工退休收入保障法》设立的第三支柱个人储蓄计划,该计划与DC计划同样享受税收递延的优惠,其目的在于鼓励个人通过自愿储蓄的形式为退休后储备养老财富,是一种补充养老计划。截至2020年Q3,IRA资产总额已达11.34万亿美元,占美国GDP比重的54.19%。

  IRA计划资产规模

  数据来源:ICI

  美国个人养老实践的借鉴意义

  综上,从美国两种典型的养老计划来看,都是采用了税收优惠的模式,并且在投资渠道上都非常的丰富。

  那么我们再次回到此次人社部养老保险司司长在金融街论坛上所说的“建立有税收等政策支持的个人养老金制度”、“投资产品的选择上,将符合规定的储蓄存款、银行理财、商业养老保险、公募基金等等都作为个人养老金的产品”,我们认为,个人养老金账户很有可能会模仿美国的401(k)计划和IRA计划。

  但根据目前我国企业负担以及金融体系来看,采用401(k)计划的完全市场化模式概率较小,更多的是采用税收优惠以及多渠道灵活投资的方式与我国实际情况相结合,来带动整体的养老保障水平,丰富养老体系。同时,对于个人而言,也将拥有更多正规、丰富的养老投资渠道,为个人的养老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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